Friday, May 1, 2009

Accent 口音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說英文的時候有口音,有很多音我發得很糟糕。我也承認我說中文的時候,不夠字正腔圓,有時候還會有台語的口音。

不過因為以前曾經讀過有關口音的文章,文章裡說,除非從小開始跟著native speaker學習某種語言,對於成人第二語言學習者來說,要完全消除口音是很難的事。雖然如果有心要改掉口音,是可以達到很淡很淡的口音,但是如果讓有心人聽到,還是可以分辨得出來。不過其實關於造成口音的問題其實如果要用理論來談會牽涉到很多層面,我畢竟不是主修語言學,這些是我和學習中文的學生相處聊天時的一些感受。

我記得以前跟學姊討論過這個問題,其實口音這種事,除了會受到第一語言的影響,一些生理器官,比如說口腔和舌頭等的因素也會影響到發音的標準與否,進而產生口音的問題。所以學姊一直認為,身為一個第二語言教學的老師,語法和詞彙是她比較著重的部份。因為這兩項是可以通過教學和學習而改善,但是發音這種事,因為牽涉到生理因素,所以有時候實在無法太苛求。

我非常同意學姐說的,所以對於學生的口音,我不會很刻意地要求他們。只要他們說的話是聽得懂的,語法正確,用詞正確,我覺得有沒有口音,不是問題。對我來說,正確的語法與用字,和口音相比,是更能夠判斷學生中文水平的標準。因為我覺得就連中文是母語的人,在說中文的時候,多多少少還是會受到方言的影響,比如說台灣人說的中文會帶有台語的口音,或者是山東省的人說中文會帶有山東口音,廣東省的人說中文會帶有廣東口音等等。

當我發現這裡學習中文的學生是這麼地在乎他們自己的口音時,讓我非常驚訝。我也一直告訴他們與其那麼在乎口音,還不如把那些時間多分配在加強自己對語法和詞彙的熟悉度和練習上。但是後來我發現,說英文時帶有口音,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一種待人的標準。有些人的確會因為個人說話口音的不同,而調整自己對對方的態度。模仿不同國家的人說話的口音,甚至可以變成一個搞笑秀或什麼之類的娛樂。

我很不喜歡這樣。

但我必須承認,如果口音太重,在某種程度上的確會讓人聽不懂,或是造成誤會,或是讓聽眾容易感到疲倦,因為他們必須花費精神從說話者的字句間猜測對方的意思。但是我覺得這不應該是一個被拿來當笑話的點,而且不應該是一種待人的標準。

當學生告訴我他們很在乎自己說中文的口音時,我就會想,那麼當我說英文時,你們又是怎麼樣看待我的呢?
換個角度想,我每次聽到學生說著帶有自己母語口音的中文時,我只會覺得他們很可愛。我也從來沒有想過這是件好笑的事,或者會私底下模仿他們說中文的口音來搞笑什麼的。我想應該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在聽到帶有外國口音的中文時,會覺得對方很可愛。但是有些人是真的會因為你說英文的時候帶有亞洲口音而改變態度。

語言是用來溝通的工具,是用來了解一個人,如果溝通沒有問題,口音是不應該被拿來當作一種標準,一種社交待人的標準的。

Tuesday, April 21, 2009

Tax refund: x 您娘的報稅

我現在終於可以體會到會什麼每到報稅的季節,美國人總是好像很stressed out。

去年因為有Carol在,所以雖然我報稅的時候也是快抓破頭,但是最後還是她幫我把稅單填好。今年Carol不在了,我當初也雄心壯志的想說,報稅哪有那麼難,我一定要自己學會。
不過在一邊填稅單,一邊看instrution的一個下午之後,我最後還是放棄,決定去學校請學校免費幫忙報稅的人求救。

免費幫忙報稅的地方是在CBA Building,那是一間四面都是黑色玻璃的大樓,是屬於學校商學院的地盤。我很少到那裡去,因為文學院的教室和工作的lab是在學校的另一端。最近一次到CBA... 我想是在剛到學校參加orientation的時候,三年前...。
商學院的氣氛跟我常在的環境很不一樣。雖然那裡的人感覺好像很friendly,但是那是一種有面具在的friendly。

一個留著滿臉鬍子,打著領帶,自以為很professional的男人幫我填稅單。我不知道他是在求快呢,還是他本身就是一個漫不經心的人,我很慶幸自己因為無聊,所以也看著他在填稅單,還幫他抓了幾個錯誤。好不容易填好我的稅單,另外一個穿著T-shirt的女孩來做review。
結果那位女孩發現哪個男的填錯了稅單...
於是我又得多花時間在那裡看那位女孩幫我填稅單。
她看到我的稅單上issue passport的地方填著Republic of China,Taiwan 就很好心的告訴我說,因為美國和中國有treaty,所以在美國的中國留學生可以享有五年免稅。於是我告訴她,Taiwan is not China。女孩就說,but it has China on there。我說: well... Taiwan is Republic of China, but Taiwan is not China, China is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那位女孩好像還是搞不太清楚,但是她也放棄跟我爭論這件事,繼續幫我填我的稅單。
正當我正享受著捍衛台灣主權的虛榮感時,那女孩填好之後,告訴我說我欠美國聯邦政府大約300多美金的稅。當下我馬上後悔剛剛為什麼要跟她澄清Taiwan is Taiwan, China is China, Taiwan is not China的事。但是...為時已晚,如果跟她說yea, Taiwan is China,I want to wave my tax,真的很丟臉。
所以我只好悻悻然地拿著我那份欠美國聯邦政府300美金的稅單離去,一邊心想,您娘咧,我想當大陸人了。

這件事還沒完。
後來我跟老闆說了這件事,他覺得很奇怪為什麼我會欠政府稅,所以他很熱心的幫我查了有關報稅的事,發現如果physically present in the United States more than 183 days,我就算是resident alien,可以用當地居民的報稅表格。聽到這個消息我非常開心,雖然之前報稅已經一波三折,不過為了把之前被聯邦政府扣的稅拿回來,所以我又上網自己重填了一次稅單,結果發現如果我用當地居民的表格,我可以退800塊錢的稅! 所以呢,我一邊痛罵CBA的人是笨蛋,一邊快速地在網路上把我的稅單寄了出去。
可是,當晚我在填另一份國際學生要交給Internal Revenue Service, 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the Treasury的表格時,越想越不對,於是我又上了IRS重查一下,結果發現因為我是拿F-1學生簽證,所以不管我在美國是住了超過183天或者是像我這樣已經三年都沒有離開美國境內,通通都不算,我還是算是nonresident alien。

結論是,我還是欠美國聯邦政府300多塊的稅。還被一直叫是alien,讓我覺得自己很像大頭ET。

所以錯報出去稅單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而且我也已經沒有精力和心情在去管稅的事了。Let it be!

不過這件事倒是讓我深深的感覺到,什麼事到了錢的關口,雖然才300美元,但國家尊嚴這種意識形態的東西真的要靠邊站。我承認我比較貪錢,不過對於那些去大陸發展的台商,我想我再也立場去說他們商人無祖國這種話了。

Monday, April 13, 2009

Being fake parents during Spring Break 春假是父母週

春假已經結束了兩個禮拜了,但是我還是想把春假紀錄下來。

或許這會是我在這裡最後一個春假...

春假的第一個星期六陪美華去考試。因為她要申請台灣的獎學金,所以必須考台灣出的華語文能力測驗。華語文能力測驗的南加州考場是在Pasadena College,說到Pasadena我就想到不知道飛到哪裡去的明老師。
美華告訴我她得自己去考試的時候,我就想說應該要陪她去,一來是因為她是我的學生,二來是因為我從來沒有陪考過。我想知道媽媽以前陪我去考試的時候是什麼心情。
星期六美華很早就來接我,其實如果說是要陪考,應該是我要載美華去,但是因為出了車禍之後,我對開車開始有一點恐懼症,我也不想因為我的關係而害美華錯過那個對她非常重要的考試。
我買了綠茶、壽司、香蕉給美華吃。這讓我想起考高中的那天早上,媽媽買了小粽子給我吃,那時候會覺得她迷信,可是現在回想起來,她買粽子給我吃也是為了想討個好口彩,希望我高中。有的時候,或許迷信的背後藏了很深的期待吧!
我們在Pasadena College巧遇了曹老師。說巧還真是巧,因為她剛好又是美華那一考場的監考人。
我就在教室外面的走廊坐著等美華考試。幸好Pasadena College的無線網路沒有上鎖,所以我還可以用筆電上網打發時間,雖然我帶了書,但是還是不如網路的誘惑大。那天風很大,考場外面貼的一些考場須知之類的海報都被風吹得到處亂跑,於是我就在一邊上網、一邊和朋友傳簡訊、一邊追著那些海報,打發了等待的時間。
美華出來以後,很高興的告訴我她考得不錯。我聽了真的很替她高興,我突然想起媽媽。
我想,媽媽應該也會很高興聽到我說考得不錯。

只可惜,我從來沒有這樣告訴過她...

春假開始之後,因為房東太太去上海,所以她請我接送她的小兒子上下學三天。
因為我也沒接送過小孩上下學,所以也是基於想知道小時候爺爺接送我上下學的心情,所以我答應了。媽媽在我上小學五六年級的時候,也是每天接送我上下學,不過因為那時候我唸岡山國小,所以媽媽得從她的國小來岡山接我。我記得每天下了課以後都要在學校至少等媽媽一兩個小時,那時候很不喜歡這樣,不過日子也就這麼過了,等著媽媽來接我的時間,反而還看了不少課外書。雖然那時候很痛苦,但是現在想想也許是一種收穫。
第一天早上送那小孩去上學的時候,還蠻尷尬的。因為平常在家裡的時候,我多半都躲在房間裡,很少出去跟房東一家人說話,即使有,也是跟房東太太或者是房東太太的婆婆比較熟。
不過可能是因為想跟小孩裝酷的原因,所以反而讓平常自豪可以不跟人講話同處在一個密閉空間的我,感到不自在了起來。打開車上收音機,想裝輕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雜訊很多。最後我終於放棄裝酷,問了小孩一個現在回想起來都想打死自己的問題: have you eatten breakfast outside of your house? 小孩也很酷的說: yeah。
對話中止。
於是我就放棄跟他說話了。直到他到學校的時候,我稍稍回過神來,跟他說: have fun at school. 那時候我突然想起以前曾經看過一篇有關台灣父母和美國父母的文章。文章裡面討論到台灣父母和美國父母的不同。它說台灣父母在送小孩去學校的時候都會千叮萬囑要小孩上課專心,要乖,要聽老師的話。但是美國父母卻會對小孩說,在學校玩得開心點。
下午,我還要去接小孩回家。本來以為會遲到,結果反而在路邊等了小孩一會兒。
那是我第一次看美國小孩放學的樣子。小孩三三兩兩的走路,美國的女孩發育真的很快,即使才在Middle school,我已經看到好幾個身材姣好的女孩,甩著金髮走過。有的男孩全副武裝的滑著滑板離開。有些父母和我一樣在車子等著自己的小孩,有些父母則站在路口,看到孩子就和孩子一起走回家。

其實我看了很羨慕,知道有人在等你,其實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春假那個禮拜,我稍微嚐試了一下當父母的感覺,或許那不完全是當父母,因為畢竟我還不是別人的父母,雖然我不知道以後有沒有這種可能。

不過那個禮拜,讓我想起媽媽,讓我很想家。

Thursday, March 26, 2009

巴別塔 Tower of Babel

我忘了是什麼時候讀到《巴別塔》這個故事,但是來了美國之後,常常想起這個故事。

《巴別塔》出自聖經創世記第11章第19節。故事內容敘述古老時代的人類,說的都是同一種語言。那時候的人們互相之間溝通一點問題都沒有。有一天,突然有人起意說要建造一座通天高塔,他們想上天去看看上帝是不是真的存在。因為大家說的都是同一種語言,很快地同意的同意,不同意的也被說服了;蓋通天高塔的計畫也因為溝通上毫無問題,所以工程進行的速度非常地快。但是,通天高塔快完工的某天,上帝為了懲罰這群不相信上帝存在的人們,所以打下一道閃電,把這座通天高塔劈毀,同時,人們的口音也在一夜之間全變了。因為無法互相溝通,所以人類分散世界各地,開始說著不同的語言,過著不同的生活。

在美國這段日子,語言是讓我感觸良多的事情之一。

有時候,心裡的感受或想法,即使用我的母語中文也無法確切的表達出來。
在一番搜腸刮肚,好不容易找到勉強合適的字詞之後,我如何能確保對方能完整無誤的接受到我透過話語想傳達的心意? 我如何能確定對方能明白我使用的每個字詞,其所要傳達的,無形的想法和感受? 如果連我在使用中文的時候,都帶有這份疑慮,當我在使用英文的時候,又如何能不擔心?
來了美國之後,認識了不少從各個國家來這裡學英文的學生,我們用著自己不是自己的語言,努力地溝通。一般生活上的對話雖然是沒有太大的問題,可是一旦要更進一步的時候,這份擔憂總是讓我十分的沮喪。我想傳達的訊息,在經過語言的不熟識和文化上的隔閡等重重考驗之後,是否還能完整地透過語言傳達出去? 至於對方能否正確無誤地接收我的心意和感受,我已經是連想都不敢想了。

一想到這裡,總是讓我感到十分地悲哀...

Saturday, March 21, 2009

Made in Taiwan

朋友說她後來還是買了dell 的電腦,我在電話那頭說:Why didn't you buy Acer? It is made in Taiwan!
說完電話,回到老闆的辦公室,老闆笑笑地說:your friend didn't buy Taiwan's product?


還在台灣的時候,我從來不覺得身為台灣人有什麼好值得驕傲的...
台灣又髒又小,又亂又吵;政治人物一個比一個爛,打開電視到處都是政客亂噴口水的嘴臉;夏天熱得要死,也不太敢亂開冷氣,因為電費爆貴;氣象報告一說颱風要來,就可以預想到接下來豪雨連連,黃色的汙水淹得到處都是,然後又要開始煩惱停水,菜價上漲...

可是來了美國,我開始懷念台灣充沛的生命力。
台灣辦事效率比美國高太多了;晚上不管幾點無聊都還有地方可以去,肚子餓都還有東西可以買來吃;台灣小,但是去到哪一個地方都不太需要花太多時間在開車上;到處都有方便生活的好鄰居...

來了美國之後,對於任何有台灣的東西都有一種莫名的衝動。
台灣同學會會費 $8,好! 當然沒問題! 一定要支持台灣同學會,即使不去參加聚會,也要提供金錢上的支持。Patriot memory stick,好! 一定要買! 因為是台灣做的。台灣人需要幫忙,好! 一定幫! 怎麼樣都會擠出時間來幫忙。
前年去Long Beach 的 dragon boat festival,看到台北市警察局的旗子,還開心地幫旗子拍了張照。路上看到 Giant 的腳踏車,總不忘跟身邊不是台灣的朋友說: that's from Taiwan! 收到中山大學華語中心的 email 說希望我可以幫他們華語中心宣傳,馬上把他們的宣傳手冊印出來公佈在 lab 裡;學姐要我貼師大的海報,我也把它們貼在 lab 正中間的牆上,這樣在 lab 裡用電腦的學生,不管坐在哪裡,都看得到;去年暑假去銘傳學中文回來的學生,看到他們開心地說台灣好玩,心裡也覺得很高興;聽到學生說喜歡繁體字,也不忘補充說,現在只有台灣還在用繁體字;有學生問說去哪裡學中文好,馬上說當然是台灣,然後列舉許多去台灣學中文的好處;被問到 Are you Chinese? 的時候,雖然會說: Yes, I am Chinese,但是總不忘再補充說,but I am from Taiwan。收到從台灣寄來的零食,或是在大華買到台灣的東西,總是會分給這裡的人,如果他們說好吃,我會很開心。
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但是總會覺得,自己是台灣來的,不管在工作上或待人接物上都不能丟台灣的臉。
我希望我在這裡認識的人,如果有機會跟別人說到台灣,會說:雖然我沒去過台灣,但是我認識 x 個台灣來的人,人還不錯。
當然,如果可以讓別人想到台灣去看看,那是更好的,就好像我認識Claire以後,常常想說,以後有機會我一定要去韓國看看,我要去看看Claire的城市,Deagu,我想看看那是什麼樣的城市,可以培育出讓我曾經那麼喜歡的人。

我非常贊同近幾年政府所提倡的軟實力。的確,台灣這個小地方,能跟別的國家比什麼呢? 但是台灣強韌的生命力,充沛的活力,台灣人的熱情友好,中國文化傳承到了台灣,台灣這個海島上也孕育出自己獨特的台灣文化,我也相信台灣的科技品質,台灣生產的東西有品質上的保證。
要讓台灣走向全世界,要讓全世界知道台灣的好,真的,只要有心,人人都可以拼外交!

Thursday, March 5, 2009

翻譯‧ Fanyi

我從來沒意識到我的名字會跟翻譯有一點關係。當然,除了大學的時候唸的是翻譯系之外,我沒想到對在CSULB學中文的美國學生來說,我的名字變成 "中文的tone" 很重要的例子之一。
已經不只一個老師跟我說,當她教到 "翻譯(fan1yi4)" 這個字的時候,常來lab的學生會想到我的名字。有一次在學校遇到瘟神的時候,她還問我說:「你爸媽當初幫你取這個名字的時候,就知道你以後會唸翻譯系嗎?」
我笑了。


但是其實,我非常討厭做翻譯。不過與其說是討厭,不如說是害怕。

不可否認,我在做翻譯的過程學到了很多東西,得到很多新知。因為對自己的要求,所以每次在翻一個case的時候,我都會先做大量的功課,包括查網路上的譯詞,看看這個英文的詞是不是已經有中文翻譯了,然後大量地讀跟文章內容相關的中文的東西。我這麼做,是希望自己翻出來的東西,所用的詞語能符合那個領域的用語。

第一次發現譯者的重要性,是在迷上村上春樹的小說之後。

村上春樹的小說,在台灣一向都是由賴明珠翻譯。
我向來都不太注意譯者,直到有一次,我讀完一本村上春樹的小說之後,突然覺得那本小說,不是那麼的村上春樹,我有點失望,但是並沒有太放在心上。直到把書排進書架之後,我才發現那本不那麼村上春樹的小說,譯者竟然不是賴明珠! 當下,我突然開始懷疑,究竟我喜歡的是村上春樹的文筆,還是賴明珠的翻譯?!
這個問題逐漸變成我的夢靨,在我做翻譯的時候,它便有如鬼魅一般,無時無刻纏繞在我心頭...

上明老師的課,讀了劉禾 (Lydia Liu)的跨語際實踐 (Translingual Practice),清末民初的翻譯情況更是讓我吃驚,那個時候的知識份子和譯者,大量的翻譯西洋的小說,翻譯的準確性和可靠性完全不在他們的標準之內,有些人甚至拿日文譯本再來翻譯成中文,就只是因為日文的漢字和中文字很像。就連提倡翻譯" 信、達、雅" 的嚴復,他翻譯的天演論也被後來的學者發現他或多或少刪減掉不少東西,然後又加上自己的意見。那個時候的翻譯作品,與其說是翻譯,還不如說是再創作品。譯者已經不是譯者,在相當程度上,他們是第二個作者。

翻譯,從此成為我的恐懼... 我常常想,那些讀了我的翻譯的人,在某種程度上會不會受到我的誤導,而讓他們得不到作者想要傳達的意思? 那些讀了我的翻譯的人,在他的人生的某一個點,會不會就被導向另一個方向去了呢?
或許是我想太多了。
但是,在我需要錢的時候,翻譯卻又是我唯一可以賺點錢餬口的工作。

一想到這裡,就會讓我感到十分悲哀...

Sunday, March 1, 2009

我愛你? I love you?

剛過的那個星期五,在和泰瑞教授交換語言的時候,我們聊到說髒話的事。
我也記不得為什麼會聊到這件事,那時候好像說到之前我跟同事討論過應不應該教學生中文髒話。
同事說當然是不要教學生髒話,因為那些死大學生都會自以為很厲害,然後到處用中文髒話罵人,還沾沾自喜。但是我覺得,我教學生中文髒話的原因是,要他們會保護自己,當他們到中國或台灣等說中文的地方時,聽到別人用髒話罵他們時,他們要能聽懂,要嘛就用髒話罵回去,要嘛就趕快跑。所以我在教學生中文髒話之前,總是再三重申,今天教他們中文髒話的原因,不是讓你或你們到處罵人,而是要你或你們聽懂別人在對你或你們罵髒話的時候,那也就是你或你們知道那是該保護自己的時候了。

泰瑞教授就說,她的一些香港朋友都很習慣用英文罵髒話。因為那不是他們的母語,所以對他們來說並沒有太大的感覺,他們很輕易就可以說出口。可是對她來說,她有時候會覺得不太好。畢竟聽在她的耳裡,她對英文的感受比較深。

我非常同意泰瑞教授說的話。就好像 "我愛妳" 和 "I love you"。不過說實在的,這三個字不論是中文還是英文,我還是無法輕易說出口。但是,如果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比如說,被人用槍指著頭之類的,我想我還是選擇說 "I love you" 。因為 "我愛妳" 三個中文字,對我來說,太沉重。那跟殺人放火一樣,是要負責的。就連聽在耳裡,我都會覺得有種地動天搖的感覺。

我記得剛來美國的第一個學期,我跟那時候的台灣室友討論過接近的話題。只是那時候我對於美國人太過頻繁的使用 I love you 這個句子感到非常不適應。或許是我太過害羞以及保守,但我常想,等到你真的是 I love you 的時候,這個句子所承載的意義,是否還具有撼動人心的力量呢?

我還是懷疑。

但也許也是因為我太把這件事當一回事了。

I love you / 我愛妳。